草原岩画探秘:火山草原上的文明印迹

发布时间:2020-12-18 14:27:03丨来源:内蒙古日报丨作者:阿荣 皇甫美鲜丨责任编辑:赵明霞

苍茫火山草原留下了远古先民深深的印迹和古代北方游牧民族活动的足迹。

这里高山平原相间,丘陵沟壑交错,30座火山镶嵌于无垠的草原,46座海拔1500米以上的山峰,重岩叠嶂,白云缭绕。

这里历史悠久,文化蕴藉。

苍茫火山草原留下了远古先民深深的印迹和古代北方游牧民族活动的足迹。这里一幅幅粗犷、隽永的古岩画,与蒙古高原、西伯利亚的多幅岩画,有着密切的渊源关系。

悠久的文化历史

初冬的第一场雪,飘飘摇摇,纷纷扬扬。驱车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出发,翻越阴山,至拥有火山草原的察哈尔右翼后旗。“察哈尔”是古突厥语,意为“汗之宫殿的侍卫”。“4000多年以前,察右后旗境内就有人类生存。在土牧尔台镇、白音察干镇均发现保存较为完整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先民在这里点燃原始文明的星火,创造了具有地域特色的史前文明。这里新石器时代、青铜时代、铁器时代的岩画,风格独特、内涵丰富,是先民留在这片草原的文明印迹。”察右后旗文物管理所马世宏说。

察右后旗自古为北方游牧民族繁衍生息之地,各民族在此交往、交流、融合。据史料记载,春秋时期,这里先后为荤粥、鬼方、猃狁等氏族部落游牧、狩猎属地,战国时期为匈奴属地。秦汉时期,这里属雁门郡。北魏初期这里为鲜卑游牧地,为拓跋珪所辖。西魏废帝元软元年(公元552年),突厥以漠北为中心建立突厥汗国,这里皆入其所辖范围。辽朝时,这里为西京道所辖。金朝改西京道为西京路都督总管府,这里属大同府宣宁县辖地。元朝时期,这里西南归集宁路,北部归兴和路,直属中书省。清朝编察哈尔八旗,这里属察哈尔右翼正红旗、右翼正黄旗驻牧之地,直属察哈尔都统。

鲜明的地理环境

驱车至连绵山谷,那些凝固在石头上灵动的线条,仍然向世人诉说着先民神秘而永恒的故事。“察右后旗古岩画分布范围很广,大六号东山、锡勒玻璃脑包山、乌兰哈达猴山、当郎忽洞七郎山,土牧尔台赛忽洞、号半地、毛驴沟、小当郎忽洞、黑石崖等地均发现岩画,其中土牧尔台的古岩画居多。”马世宏说。

符号岩画(摄影:阿古拉)

土牧尔台的古岩画,多分布在一些比较隐蔽、溪水潺潺、地貌独特的地方,也有一些岩画分布在古驿道边。岩画多为动物图案,如马、羊、鹿、狗、狼等,线条简洁,自然生动,表现了一定的艺术水平。也有一些较粗糙、图案不完整的岩画。

在察右后旗文物管理所马世宏等人的带领下,至土牧尔台镇西北部的赛忽洞村探寻古岩画。这里距中蒙边境线约300公里,东面是较平坦的丘陵草原。赛忽洞村南0.5公里处一座高约10米的小山丘上分布着较多岩画,南面一块较大的石头上,一幅刻有尾饰舞者岩画,十分引人注目。靠东的一块巨石上刻着小羊、小鹿等图案,旁边有一眼古井。小山丘东南高、西北低,斜坡面斜度为40度左右。从有岩画的岩石顺斜坡而下,看到一条南北走向的季节性河流。

在这个斜坡上,一块块同坡面倾斜度基本一致的岩石镶在其间。岩石高出地面0.3 -1米,岩石的色泽为灰黄色。石质虽然粗糙,但石面较为平滑。这些岩石基本呈弧形带状分布,弧形突出的一面朝着正北方向。

岩画历经数千年风吹日晒,表面留有黄色、绿色的岩垢。仔细欣赏岩画,未发现敲凿的痕迹,而是采用磨刻的方法制作而成,即用石器磨刻岩石表面,使画面轮廓的线条呈凹槽式,亦称作阴刻方法,最后经过修整使岩画细致光滑。“如果凹槽浅,要用一种白色物体涂抹凹槽,画面的轮廓就能显现。” 马世宏说。

在一块岩石上,看到非常像马蹄印的岩画。这些蹄迹有大有小、有深有浅,特别是岩画中种种标记图案,与马蹄印毫无共同之处,显然标记图案具有某种特定含义。

密切的渊源关系

小当郎忽洞岩画位于土牧尔台镇西约20公里处。“目前对小当郎忽洞岩画的辨别比较困难,但将这里的岩画与蒙古国的突厥岩画进行比较,将岩画共存的符号与古突厥文进行比较,将岩画的风格特征同突厥墓碑上的图案进行比较,便可以将突厥岩画从小当郎忽洞岩画整体中大致区分出来。” 马世宏说。

在土牧尔台镇毛驴沟村北看到一幅鹿形岩画,鹿腿短又细,不成比例,身躯修长,面部长而宽,这样的艺术风格在蒙古国古岩画中较常见,是典型的青铜时代形象。

赛忽洞岩画

“山羊是古岩画中较常见的题材,在突厥岩画中居首要地位,数量最多。土牧尔台岩画上的山羊形象,与阿尔泰山出土的突厥银器底部山羊形符号十分相似,而且众多山羊形岩画如同一模铸就,在风格特征上十分相似。”马世宏说。

号半地岩画群有一种呈怀孕状的马形,背部低凹,腹部鼓起。特别有趣的是三花马形象,将颈上的鬃剪为三辫,高高耸立。将马鬃剪成三花是突厥人的流行习惯,这种装饰手法,直到唐初才由突厥地区传入内地。

号半地岩画群有众多马、鹿、犬、虎等动物的蹄印岩画。“野兽和家畜是游牧社会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因此,猎取野兽和期望家畜繁衍,决定着游牧人的思维方式。追踪野兽、寻找家畜,要具备识别蹄印的技巧。在山岩上凿刻蹄印,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狩猎或指示动物存在或走向,以后便与‘模拟巫术’联系在一起,成为一种原始宗教思想。” 马世宏说。

三井泉岩画位于土牧尔台镇三井泉村与杨铁房村之间的丘陵上,一幅幅青铜时代的岩画,描绘、记录着先民的生产方式和生活内容。

“土牧尔台镇岩画的年代上限大致在新石器时代,下限大致在青铜时代至铁器时代。这些岩画是远古先民原始世界观和精神生活的反映,也是古代游牧民族的艺术典范,是非常珍贵的文化遗产。” 马世宏说。

制作精细的岩文

察右后旗境内分布大量珍贵的岩文。有些文字敲凿、划刻在岩石上,有的用特殊颜料书写在石壁上。土牧尔台镇毛驴沟村北山上的岩文,采用敲凿方法,其面积长约60厘米,宽约20厘米,内容为藏文的“六字真言”。“此处山崖上的岩文,均制作精细,承袭了北方草原早期岩画的传统制作方法。” 马世宏说。

赛忽洞村南岩石上的岩文,用石灰拌植物油加黏合剂制成浆液绘写而成,经数百年风雨侵蚀,又被人用石头或铁器蹭掉,只留下白色印迹,但只要被水冲过,就呈现出黑色字迹。八号地乡黑石崖沟洞窟内发现的岩文,面积较大,文字较多。由于洞窟内狭小,无法看清全貌,较难辨别内容。在乌兰哈达苏木哈拉忽洞村北祭祀台遗址附近的一块天然石碑上,划刻的岩文,字迹线条清晰,边缘齐整。经专家考证,这些岩文为元明清时期创作,在岩画的宝库中占有独特而重要的艺术地位。

刻有尾饰舞者岩画。 与古岩画相伴的季节性河流。阿古拉 摄 赛忽洞村南的小山丘上分布着较多岩画(摄影:阿古拉)

在这片神奇的火山草原,不同时代、不同民族的人们磨刻、敲刻、涂绘,留下了古老而神奇的岩画艺术。尽管它们产生的时空不同,内容各异,却无不凝结着某一特定时代的历史风貌、审美心理,是各民族文化交流和融合的反映,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迁徙的见证,亟待加强保护和进一步科学研究。

(作者:阿荣、皇甫美鲜,原标题:火山草原上的文明印迹——草原岩画探秘④)